码上拾光

一晚上把 CATIA 自动出图 POC 从 429 搞到能演示

· #CATIA#工业软件#排查#实现

白天在客户现场折腾审图系统的多页 PDF,晚上九点多,客户那边又甩过来一句需求:“根据预设规则实现 2 个视图的自动编号、导入预设参数表进行匹配投放图纸、进行如示例范图的设计孔表。”

就这一句。没有范图,没有参数表样例,编号规则也是口头的。

我先想明白的一点是,这其实不是三个小工具,而是一条管道:视图上标的孔号,就是孔表里每一行的编号,参数表只管标题栏。所以顺序是读孔、编号、出视图、标注、孔表、参数投放、自检。其中有一条不能破:视图上的编号和孔表一一对应,同一个零件跑两遍,编号必须一样。

大模型放在哪,我纠结了一会儿,最后定成这样:出图那条链路里一次模型都不调,模型只在“配置期”干活,帮人把乱七八糟的 Excel 表头映射到图纸字段,把“先从左到右再从上到下”这种中文规则翻译成配置,人看过以后再落盘。孔在哪、编号是几,全部交给确定性代码,这样才能验收。

第一个坑:SSH 进去,CATIA 不认我

开发机是一台装了 CATIA V5-6R2016(也就是 R26 SP0)的 Windows 笔记本,我在 Mac 上用 SSH 连过去。探针脚本只有几行:

Set c = GetObject(, "CATIA.Application")
WScript.Echo "OK " & c.SystemConfiguration.Version & "R" & c.SystemConfiguration.Release

一跑,GETOBJECT_FAIL 429。换成 pywin32 也一样,报 -2147221021 操作无法使用。

原因有两层。第一层是 SSH 进程在 session 0,CATIA 在登录桌面的 session 1,ROT 根本不是同一张表。第二层更阴:那台机器上的 CATIA 是以管理员身份启动的,就算我在桌面会话里跑脚本,只要没提权,照样 429。

最后写了一个二十来行的 desk.ps1 当转发器:注册一个计划任务,-LogonType Interactive,-RunLevel 跟 CATIA 的启动方式保持一致,命令输出写到文件里,我在 SSH 这边轮询读回来。

$principal = New-ScheduledTaskPrincipal -UserId $me -LogonType Interactive -RunLevel $RunLevel

每跑一次对面桌面会闪一下黑窗口。还有个插曲:机器上同时开着两个 CNEXT.exe,GetObject 随机挂到其中一个,结果时对时错,我查了好一阵才发现。

pywin32 调不了数组出参

Hole.GetOrigin、Measurable.GetAxis 这类数组出参的方法,pywin32 调不了。绕法是借 SystemService.Evaluate 跑一小段 VBScript,结果拼成分号分隔的字符串再拆:

def vb(self, code, *args):
    return self.app.SystemService.Evaluate(code, 0, "CATMain", list(args))

丑,但稳。

孔不一定是“孔”

客户的零件里,孔不一定是用 Hole 特征建的,也可能是 Pocket 挖的,或者是导入的 STEP,压根没有特征树。所以读孔分两路:Hole 特征能直接读直径、深度、通孔还是盲孔;另一路用 Selection.Search("Topology.CGMFace,sel") 把实体上所有面搜出来,再交给 SPA 测量,能读出 Radius 的就是圆柱面。两路按轴线位置对齐、去重。顺便一提,Drafting.Circle 之类的搜索写法在 R26 上全报错,只有这一种能用。

没有特征的孔怎么判断通孔还是盲孔,这个想了挺久。最后的判据是看轴线上有没有“孔底”:一个平面圆盘,面积约等于 πr²(容差 3%);或者一个同轴锥面,也就是钻尖,面积是 πr² 的 1.05 到 1.6 倍。有孔底就是盲孔,没有就是通孔。测试件 5 个孔,包括平底盲孔和钻尖盲孔,加上 --no-features 只按几何判定,全对。沉头孔的锥面可能会误判,这一点我在 CLAUDE.md 里记下了,还没有用真实零件验证。

两次以为是 bug,其实是我眼瞎

出完第一张 PDF,标签里的中文糊成一团,我以为是字体缺字,先去折腾了一轮字体。后来用 pdftoppm -r 300 放大一看,中文一直是好的,是低分辨率预览骗了我。不过真正的问题也顺带暴露了:默认的 SICH 笔画字体缺 Ø 和下划线,1 和 l 几乎分不出来。改成 SimSun (TrueType),注意 CATIA 里的字体名必须带上 (TrueType) 这个后缀。

另一次是图幅。我一直以为 PaperSize = 4 是 A3,导出来一量是 A2。写了个 spike 从 0 到 13 挨个设一遍,再把宽高读回来,才确认 A0 到 A4 对应的是 2 到 6。这种枚举值,文档里一句话带过,不自己读回来真不敢信。

让模型“少犯错”的几处校验

配置助手接的是 qwen-plus,看范图截图用的是 qwen3-vl-plus(账号下没有 qwen-vl-max,调了才知道)。有两个地方翻过车:

一个是“先从左到右再从上到下”。我自己写的提示词有歧义,模型给出的是按列排序。后来把提示词改成按读书习惯理解,审核表上再把排序用人话复述一遍,“逐行:行从上到下,行内从左到右”,人一眼就能看出对不对。

另一个是孔表样式。描述里写了一列“TOL(公差)”,我们的字段里没有公差,模型就借 spec 字段凑了一列。现在加了一条“同一字段不能用两次”的校验,表达不了的要求老老实实写进 notes。校验失败会带着错误重试一次,还不行就交给人。

中英混写的表头(Part No.(图纸编号)、Drawn by、Material/材质)倒是 5 个全对。

和审图系统的关系

写到一半我才发现,这个会话一开始挂错了目录,代码自己建了一个独立仓库。可它和我们的图纸审核系统其实是同一个客户、同一台 CATIA 2016 测试机,审图那边的 Tauri 客户端本来就在读 CATDrawing、导出 PDF。拖下去两边肯定各写各的,所以当晚就用 git subtree 把它并进了审图仓库的 catia-ai-poc/,十几个提交的历史都保留了,另开一个 worktree,不碰主分支上没提交的改动。

分工也定了:Python 版只用来做演示,等客户的编号规则和范图定下来,再把孔抽取、编号、孔表这些移植进客户端的 Rust core/ 和 catia-com/。源码不给客户,这是审图客户端一直以来的规矩。反过来,“出图的人”和“审图的系统”接上以后,自动生成的孔表和标注正好可以直接拿去给审图规则过一遍。

最后一小时:改成一个文件

十一点多,试用网页做好了:本机上传零件和参数表,经 SSH 让开发机出图,大约 10 秒出结果。结果被一句话打回来:“现在太乱了,给我一个 Python 文件,我拿去现场跑。”

想想也对,演示现场不会有 SSH,也没人想听 worktree 是什么。于是写了 build_single.py,把出图程序和默认配置打成一个 catia_demo.py,再配一个双击就能跑的 bat。配置就嵌在文件开头的 CONFIG = r"""...""" 里,不读任何外部文件。注释按执行顺序重写成 8 步,第 7 步再拆成 11 个小步,每一步对应哪段代码都写清楚。在测试机上跑了一遍,7 个孔,自检全过。

客户真实的零件和范图还没到,default.yaml 里的规则全是占位,剖视图也还没做。明天先拿测试件去演示,看客户怎么说。

最后看了一眼提交记录:从晚上 21:34 的 chore: 初始化,到 23:41 的最后一个 docs,正好 20 个提交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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